曼聯正在都柏林拉練，隊長B費接受《泰晤士報》專訪，暢談自己對足球的熱愛。

泰晤士報專訪全文如下↓

許多認識布魯諾·費爾南德斯的人都對他有相同的評價。他們說他善于與人交往，極其樂于奉獻。這位球星樂于與他人分享光芒。沒錯，足球界有很多公關宣傳，不過在你感到膩味之前，先聽聽這幾個小故事。

每逢圣誕節，B費都會給曼聯足球部門的每一位員工一筆可觀的錢，好讓他們能款待家人。他還和幾位因裁員而離職的前俱樂部員工保持聯系，關心他們的近況。

年輕球員也能得到他的關注。一名青訓小將首次參加一線隊訓練時，會發現B費等著和他們一起走向訓練場。18歲的詹姆斯·奧弗里練習任意球，希望能為U21隊主罰時，B費溜達過去，花了一個小時向他傳授技巧。

還有來自貝爾法斯特、患有脊髓性肌萎縮癥的孩子鮑比·摩爾，他給曼聯隊長寫了信。B費把鮑比接到卡靈頓訓練基地，并努力讓他成為曼聯首位輪椅球童。在去年4月的曼市德比前，他們一起帶領球隊入場。

對于曾在葡萄牙國家隊執教B費的安東尼·巴里來說，B費在私底下對隊友的關懷與同情心，并未得到足夠的認可。“老派作風——樂于助人，”前曼聯助教米切爾·范德加格說道。

“我們所處的時代，做到善良有點難”

在都柏林附近的卡頓莊園，曼聯球迷俱樂部斯萊戈分會想給B費頒發他們的年度最佳球員獎，分會負責人不僅帶來了獎杯，還帶了一大堆小玩意兒，包括本布爾本山的拼圖。在他把禮物遞給B費，并介紹這些東西時，B費全神貫注地聽著，莊重地接過禮物，仿佛那是金球獎。

他會想起自己的父母，若澤和弗吉尼亞，在波爾圖附近的工業小城馬亞的平凡成長經歷。“我從父母那里學到的，他們總是盡力幫助每個人的那種方式。這是我最希望孩子們明白的：你對別人善良，別人也會對你善良，”B費說。

“我們生活在這樣一個世界，做到善良有點難。當你看到有人試圖表現善良時，有時是為了獲得點贊、關注之類的。這并不真誠。但在葡萄牙，你仍然能看到很多年輕孩子幫助老人。葡萄牙人不會讓孩子變得傲慢。你需要明白，你得贏得別人的尊重，才能得到尊重。”

B費的哥哥里卡多比他早五年來到英國，在NHS做醫院護工。B費的職業生涯同樣建立在幫助他人之上，并且本賽季在英超聯賽中已經送出16次助攻，距離亨利和德布勞內的紀錄只差4次，而聯賽還剩7輪。

他創造機會的數量驚人，如果不算他主罰的定位球，但算上其他所有人的定位球，他在聯賽中創造的機會仍然最多，高達66次。而且方式多樣；英超官方網站有一個他的助攻集錦——凌空傳球、長傳、假動作傳球、回傳、傳中、跑動中傳球，當然還有任意球和角球。堪稱一場魔術表演。

通常情況下，他先是把功勞歸于隊友終結能力的提升，以及教練和分析師的定位球戰術新穎巧妙，但在稍加猶豫后，他也承認自己變得更加“穩定”和“全面”，并補充道：“我不認為我作為球員的能力發生了變化。每過一年，我對比賽的理解就更深刻，也更清楚自己哪些該少做，哪些該多做。這就是我說的‘更全面’。”

他描述了自己接球瞬間腦海中的想法，聽起來令人稱奇。首先是賽前戰術布置和分析視頻在他腦海中形成的畫面，關于對手的陣型結構、防守風格、人員配置和弱點。

然后他觀察隊友，估算他們各自的需求。“我不能給阿瑪德傳和給舍什科一樣的球；也不能給舍什科傳和給姆伯莫一樣的球。比如，我知道姆伯莫大多數時候會在對方防線邊緣，試圖讓球傳到防線身后。舍什科的情況有點類似，但我知道當我在肋部位置時，他喜歡接到傳中。

“然后對于阿瑪德和庫尼亞，要和他們打二過一配合。齊爾克澤，我在意大利學到的和他配合的方法是靠近他，把球傳給他，在角落處做些小配合。對于芒特……”諸如此類。

接著他談到如何在傳球中把握冒險的分寸。“這是風險與回報的權衡。當我把球傳到對方防線身后時，我要冒著球出界或被守門員拿到的風險，因為我總是寧愿傳大一點，也不愿傳短。因為如果傳短了，可能對方球員拿到球，然后他們就會打反擊。

“如果我傳大了，他們就沒有反擊機會，而且我們仍然創造了一些機會，對方會有所警惕。下次我拿球時，對方球隊會拉開防線，因為他們會害怕身后的空當。”

“與德布勞內同場競技是一種榮幸”

這與人們對B費的另一種評價相符，即他的足球智商極高。范德加格說，每當引入一種新的訓練方法，無論多么復雜，B費都能立刻理解。而且，如果涉及競爭，他會馬上想出各種“獲勝”的小竅門。

B費欣賞那些有智慧的球員。“與德布勞內同場競技是一種榮幸，”他說，“因為當我談到對比賽有更深入的理解時，就是看到像德布勞內這樣的球員，并向他學習。當我們談論風險與回報時，他就是那種能把握好分寸的球員。

“如今每個人都在說足球變得過于機械，但當球員擺脫這種機械性時，批評就來了，所以這其中沒有平衡。我們希望球員能展現自我，但也要知道他們需要融入球隊，而不只是表現自己。”

伊涅斯塔是他的偶像，他還記得自己十幾歲時代表烏迪內斯對陣尤文圖斯，與皮爾洛交鋒時所學到的東西。“我當時不是以10號球員的身份對陣皮爾洛，而是以6號球員的身份盯防他。我想，‘他速度不快，所以如果我能稍微靠前一點……’第一次，他要傳球，我預判到了，封堵住，球出界了。他看了我一眼。然后下一次，他一個小小的反向移動就把我晃開了。球傳到他腳下，再傳到防線身后，他們差點就進球了。”

他癡迷于足球，經常被發現在用iPad或手機觀看一些不太知名的比賽。一場U17比賽，或者某個遙遠聯賽的比賽。B費是波蘭足球甲級聯賽的球迷。沒錯，就是波蘭甲。“我最好的朋友在波蘭踢球。在葡萄牙，電視上看不到波蘭聯賽，但那里有很多葡萄牙球員和葡萄牙教練，所以我對這個聯賽很了解，”他說。

癡迷？“很不幸，這是真的，但我想家里人都已經習慣了。我妻子，當我們坐到餐桌旁，或者在沙發上時，她已經會問，‘電視上有比賽嗎？’她會幫我打開比賽看。我喜歡看任何類型的比賽，任何聯賽，任何級別，因為你可以從任何人、任何地方學到東西。”

在球隊大巴上，他和約羅、馬拉西亞以及馬茲拉維坐在一起，他贊許地說，約羅也喜歡在iPad上看比賽。隨著年齡增長，B費試圖學會放松，“有時候你需要稍微休息一下，看看網飛，和家人聊聊天”。

但足球又把他拉了回來。“我喜歡從宏觀角度看足球，因為這是我唯一知道怎么做的事，是我這輩子一直在做的事，而且我也不想做別的。

“我希望有一天，當我退役時，我能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驕傲，我已經盡我所能展現了自己。”

“承諾我們會具備競爭力，這就是我想要的”

說到這里，我們觸及到了B費的核心特質。沒錯，他樂于奉獻，但也對人要求很高，主要是對自己，對他人也同樣如此。當達不到標準時，他無法掩飾自己的情緒，但當你與他接觸后，就會明白這就是他的天性：心直口快。他那些揮舞手臂和表露情緒的舉動會受到批評，但再問問那些與他共事過的人，他們會說B費的激情正是樹立標準的關鍵。

但這種渴望，這種在職業生涯中“盡我所能展現自己”的抱負，如何與帶領曼聯走過六年多，卻只贏得兩座國內杯賽冠軍的現狀相契合呢？

他不想談論自己的未來。他9月就32歲了，他的合同2027年到期，據說其中包含一個條款，允許他今年夏天以6500萬歐元的價格加盟一家英格蘭以外的俱樂部。如果他要留下，似乎得有人說服他，讓他相信曼聯能夠挑戰更多、更重要的榮譽。

當被問及六年兩座獎杯是否足夠時，他說：“每個來到曼聯的人都想贏得每一座獎杯。可以說，沒人會想著來到這家俱樂部后，‘我們要在六年內只為一兩座獎杯而戰’。你想為所有獎杯而戰。我們有三場決賽沒贏下來。這種情況可能發生。但至少你為之奮斗過。我們曾很接近。

“每次我和俱樂部交談時，我都跟他們說，從我來到這里起，我只希望去競爭。因為如果我去競爭，我就有可能接近勝利。如果我不競爭，那我根本沒機會贏得任何獎杯。”

他說球員們和球迷想法一致，“大家的期望永遠是贏得英超冠軍”。他還說：“我知道人們會想，‘你是為了賺更多錢，拿更好的合同’。不，你來曼聯是因為你想贏得獎杯。

“錢，你在任何地方都能賺到。英超有很多俱樂部給的待遇不錯，意大利、西班牙也有很多俱樂部給高薪。你來到這家俱樂部是因為她的歷史，因為你覺得在這里能有所成就。

“最終你是否能取得成就，這取決于你是否比其他球隊更出色。但我總是跟俱樂部說，你不能向我保證我能贏得英超冠軍，這不可能，但如果你承諾我們會具備競爭力，這就是我想知道的。

“然后就看我自己，要成為最好的自己，幫助身邊的每個人成為最好的他們，進而讓俱樂部成為我們理想中的樣子。”

這似乎是個經過深思熟慮的回答。許多球員的想法更簡單直接，用冷冰冰的獎杯來定義自己，而B費似乎是用自己是否做到最好來衡量自己。而且他肯定做到了。自2020年1月加盟曼聯以來，他為球隊出場了所有333場比賽中的320場，打進106球，助攻103次，踢過8個不同位置……這些驚人的數據比贏得的兩座獎杯更能說明問題。

他的出色表現，以及在時常混亂的環境中脫穎而出所付出的非凡努力和展現出的能力，讓他成為曼聯偉大的球員之一。無論是否有獎杯，他都將得到我投出的年度最佳球員一票。

“我們見過很多金球獎得主并沒有贏得過歐冠冠軍。他們依然獲獎，是因為他們是最出色的，”B費說。

“顯然，我這么說更容易，因為我沒贏得過很多獎杯。獎杯固然重要。但同時，你不是一個人踢球。這又不是網球。”

他提到了前烏迪內斯隊友迪納塔萊，以及前羅馬隊長托蒂，他們忠于自己的俱樂部，贏得的榮譽不多，但卻成為了意甲傳奇。他說，這很重要。我們還談到了凱恩。“如果他在熱刺再待一兩個賽季，他就會成為英超歷史最佳射手。那么，他會成為傳奇嗎？會的。

“他決定加盟拜仁，這個決定很好，因為他知道自己有很大機會贏得獎杯。現在我們說到凱恩，他在拜仁的進球數和在熱刺時一樣多，但他現在可能會贏得金球獎，因為他會贏得獎杯。”

曼聯要怎樣才能挑戰冠軍呢？“很難說，因為我們換了教練。阿莫林執教時我們正在打造一些東西，然后俱樂部突然決定我們需要改變。然后在卡里克執教的這段時間里，我們到目前為止表現出色，有機會進入下賽季的歐冠。如果我們能按自己希望的方式結束本賽季，看起來會很不錯，但這仍不是我們想要的完整局面。

“我們能否像這段時間這樣表現出色，持續一整個賽季呢？因為任何人都可能在某些階段表現出色。但要一整個賽季都保持出色要難得多。自從我來到這里，我們還沒做到過。”

缺少的是什么呢？“穩定性。在整個聯賽中，每一分都很重要。每一個小細節都會產生影響。”

“如果你是狼，就想辦法干掉所有人”

他說話已經像個教練了。葡萄牙國家隊主帥羅伯托·馬丁內斯認為B費和B席最終都會成為教練。B費說現在考慮這個還太早，而且他深知教練工作的繁重，但也承認自己可能會喜歡執教。

五年前，他和馬塔、馬奎爾一起在曼聯考取了B級教練執照。“我當時實際上在指導謝伊·萊西。他當時14歲。我跟他說，他變了，已經長大成人，而且現在比那時更聽話了！但你當時就能看出他和其他人有點不同。”

目前，作為球隊領袖，他擔任曼聯隊長，還組織球隊的休閑活動。他玩UNO牌時把大家打得落花流水，還會精心安排“狼人殺”游戲。

“我極具競爭心。你在球場上看到的我，就是在這種游戲中的我。玩‘狼人殺’時你可以競爭得很激烈。如果你是狼，你就想辦法干掉所有人。

“我喜歡打牌。我出生在一個對打牌癡迷的家庭，每個人都在桌子上猛拍牌！我的叔叔們和我爸爸，我們總是玩這些游戲。可以說，我們都是熱情的人。葡萄牙人做任何事都充滿熱情。我倒沒那么瘋狂，但我的叔叔們玩牌的時候，我會躲開，因為他們有點失控。”

他的根對他很重要。他希望正在成長為“曼徹斯特人”的兒子貢薩洛和女兒馬蒂爾德，能理解那些紙牌游戲所體現的葡萄牙文化，親朋好友聚在一起，享受簡單的樂趣。他對哥哥和父親平凡的球員生涯不吝贊美。若澤是一名不錯的五人制足球中場球員，而在南部組合超級聯賽羅菲隊踢球的里卡多“是俱樂部傳奇……速度非常快，雙腳都很靈活”。

采訪結束后，他還在繼續聊天，依然那么善于與人交流。批評他的人誤解了他，但他對此很坦然。

“足球生涯很短暫，”他說，“我想充分利用這段時間，而不太去在意別人的看法。有些人會喜歡我，有些人會不喜歡我。”

是因為你為曼聯踢球嗎？“不，只是因為人們喜歡不同的東西。有些人喜歡B費，有些人喜歡德布勞內。這就是足球的故事。我學會了欣賞所有球員，但有些人，可能因為他們支持其他球隊，就想討厭你。這很正常。”